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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曲评论 光阴的故事


www.lotayu.net  2001-12-19  闪亮的日子


  有没有这样一种情况。在一个寂静的地方,没有唱机也没有乐器,你自己也五音不全。可是你可以用自己的意识完全真实地听完一首歌吗?就象用一个上好的音响听一张CD完全一样的效果。

  大学毕业那天,严格说没有这么一天,我的中学同学开了一辆机动三轮车到我的宿舍,将我的物品运回了家。就这样,班里35个和尚(我们班没有女生)各奔东西。就这样一点感觉也没有的告别了大学生活。现在想来,怎么当时没有任何留恋呢,可以说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大学。没有浪漫,没有纪念。坐在三轮摩托帆布车厢里,看着上海大街就这么掠过。我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感觉是奇怪的,塑胶袋露出了学校的诗刊,校刊,那里面有着我的诗歌和文章,还有一套《同济歌声》。毕业没有任何想起来应该的忧伤,没有爱情,没有光荣,只有嘴唇上已经很深的茸毛还能证明我的童贞。

  半年以后,我听到了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那独特的华尔兹曲调一下抓住了我,我似乎没有去听歌词,就这么沉浸在一种气氛里去了。感到一种后悔、自责的情绪。我想起了大学最后一次春游,全班男生一起唱《小茉莉》的情景,那应该是女生唱的。我们35个嗓门就这么喊着《小茉莉》,其他班级的女生男生都惊讶地看着我们。我们一遍又一遍无休无止地唱着。我想每一个人都预感了毕业以后的怀念,怀念这段光阴的故事,我们班级是唯一没有打架的班级,我们戏称因为没有女生怎么会打架。

  罗大佑的歌声有些肆无忌弹,有些调侃,甚至有些无奈。我们从来没有“退色的圣诞卡”,我们连不褪色的圣诞卡也没有过。可是,罗大佑的就这么游游荡荡地唱着,好像双手插在裤兜里四处闲逛的男生一样唱着。我感到很受刺激。大学生时代才过去半年,罗大佑的歌声突然就让我想起了从来没有珍惜过的大学生活,那些熄灯以后继续辩论的寝室,那些逃课睡懒觉的时光,那些把接吻称作“人工呼吸”的时光,那些满上海买一本《收获》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罗大佑不必唱歌词,因为我们也有光阴的故事,音乐的气氛已经将我笼罩了。

  可是我还是听出了罗大佑的歌词:遥远的路程昨日的梦以及远去的笑声。我一惊,远去的笑声。真是这样,那时候的笑声和现在的笑声是多么不同啊。爱情,那也是遥远的。那时候,我们不懂什么叫爱情。有一次,一个整天咯咯笑着的低年级的学生会的女生来问我:“有个男生追求我,约我,你说我该不该去?”我说:“去啊!”就这样这个女生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后来我和一个经常讨论西方马克思主义的老师说起这件事情。他疑惑地看着我:“你是真的不懂啊”。我懂吗?我是真的不懂啊。原来这就是女孩子爱上我了?不会吧。我想证实,可是再也没有见过她。“再次的见面我们又历经了多少的路程”,;罗大佑在预言什么吗?呵呵,原来爱情就是这样的。说来说去班级里没有女生,唯一暗恋的就是同年纪的陈冲。

  快毕业的时候,班级里笼罩着一种怪异的气氛,因为除了上海籍学生以外,有两个上海名额可以分配给外地学生。于是一群不曾打过架的同学之间开始了暗地的竞争。一切告诉我们,要上社会了,一切纯洁都要消失。想起来,35个男生一起大喊《小茉莉》就是对即将远去的大学生活的一种预感,一种发泄:

  夕阳照着我的小茉莉
  [齐喊]小---茉---莉---
  海风吹着她的发
  [齐喊]她---的---发---

  而现在,我跟着罗大佑哼起了《光阴的故事》,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地这么哼下去,这么哼了整整十八年。

  前不久,在一本旧书里翻出一封信。那是唯一一封可以称得上“古老的信”的信。是同班同学里和我一样喜欢李双江的同学在分配去重庆以后给我写来的信。信中写道:

  “他们要我教中学的课,问我教什么课比较好,我说除了英语什么课都可以教(我笑,我知道他一定能教),他们不信,让我教数学物理,他们以为我们交大出来的只能教数学物理,我就教了。两个星期过去,我去找他们,说课本已经教完了,没有东西可以教了,他们不相信。后来考试,居然全部80分以上。可是他们还是批评我,说这么教法是破坏教学大纲。气不气人,一定要将学生教笨才可以…”

  我想,是啊,我们这个社会是不会让既有的思想轻易冲破的,他们一定要用礼教规矩和大部分人的认为来改变你。我们已经被改变了。唱到:“流水他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的时候,我总要有一些倔强的表示。真的,凭什么?

  这一首歌就这么陪伴着我,有时候让我想起大学时代的一切,有时候让我想起每天发生的事情。除了手插裤兜,吹着口哨,还能怎么着?矛矛盾盾的,十八年就这么去了。这十八年似乎什么故事也没有发生。光阴的故事仅仅是指大学时代。

  所以,每当一个人的时候,那首歌会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虽然没有唱片没有音响甚至没有电。我听这首歌什么也不需要,只要一些回忆。

  然而,总有一些老歌一些感动是不舍得忘记的吧。

原作者: jimmy_qian
来 源: [闪亮的日子]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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